八重樱文集

八重樱/著

2024-04-18

书籍简介

我们都幻想,如果一份感情在阳光下存在,一切都春暖花开。虽然,我们总是在不恰当的时间,不恰当的地点遇见不恰当的那个人。如果两个人的故事里还有什么遗憾,那也是爱情在阳光之外,世俗之外,人情之外。所以从来,你即不是午夜的阳光,也不是下午的寒。

首章试读

春节赴妹妹家作客,被告知张师母于本月上旬去世。张师母拆迁前是与我家同住一个墙门的邻居,几年前我们就一直观注她,因为她八十八岁那年,老墙门与她同辈的人已先后去世,无出其后了。张师母活到九十二岁,虽不算最长寿,但住得最久。

张师母是萧山人,小脚。解放后的第三年搬来,一家五口。除张先生外,一子两女,当时她年近四十,但长子金宝只有九岁,以后住久后,我们慢慢知道,他前夫早逝,在萧山遗有一女,已出嫁自立。

我家原来住的墙门是狭长的格局,前后三个天井,三个门洞,住第三个天井的人家若要回屋,则要沿途浏览全部住家。张师母住第一个天井的右厢房,厢房最多十平方米,横挨天井,前联萧墙,后接厅堂。出入在厅堂一侧,张师母在厅堂的旮旯里搭灶做饭,在厢房门口,厅堂边沿摆张小方桌吃饭。我家住第二个天井内,进出要经厅堂入室,方能日度三餐,因此便常见张师母终日在厢房门口忙碌,而我影响较深的有三件事。

第一件事是吃完饭舐碗盏。困难时期,粮食紧张。我家算富裕,尚免吃粥之苦,而一般人家晚饭大抵就只能吃粥,张师母每每喝完粥必要舐碗,她用的是一只大海碗,双手捧起,我们在厅堂上望过去,往往不见其头面,只见海碗上下起落,不时发出“吱吱”声,舐毕,再用右手食指在碗边沿划一圈送进嘴里“吱”的一声,手指抽出。最后端坐片刻,上下舐拭嘴唇扫荡留在嘴角的残渣,至此,用餐方告完毕。

第二件事是晚上照明不用电灯却用蜡烛。一到晚上全墙门灯火通明,惟张家用一支蜡烛照明。我家有一盏灯接至厅堂,兄弟姐妹几个常在厅堂做作业,金宝照例“凿壁借光”在小方桌上做作业。若是夏天,则一支蜡烛也可省略,全家都到墙门口乘凉。

第三件事是绞面。绞面时张师母会在小方桌上放一面长方形的镜子,双手持二根丝线呈剪状来回在脸上绞动。初时我不知她在干什么,走过去看,张师母弯着颈项也朝我看,原来绞面就是把脸上的汗毛绞去,当时不像现在有什么洗面奶,脱毛膏之类的美容产品,妇女绞面即是一种最为普通不过的方法,绞面后,张师母本就白皙的面孔就愈发显得清爽了。只是这汗毛绞了后会再长,以后再见她绞面,就见怪不惊了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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