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那座怀孕的桥

是我的小学校

从一年级到四年级

我的语文老师是一个女知青

她的小儿子死在桥下的

河里，脑袋被机帆船

轰出了一个窟窿

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

明晃晃的水面，扑过来

黑压压的巨兽，漩涡捆住了四肢

象一把熟稻，缓缓伸进了

打谷机，飞旋的剃头刀风扇一样

嗡嗡地响

也是那一年，我带着

小板凳，坐在小学校的操场上

听高音喇叭响起

低沉而好听的哀乐

放了好几遍，都没有开始

等到夕阳西下，说是收音机坏了

那个伟人的追悼会已经结束

那座怀孕的桥，现在肯定拆了

那些支持怀孕的石头

说不定也做了人家的房基

最主要是小河断了奶

成了城里的垃圾袋

就算村头算命很准的六婶

也做了城里餐桌上

干净的抹布

20045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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